“未來圖書館”的百年約定,用1000棵雲杉種下文學“時間膠囊”

在這個數字化時代,寫在紙上的文字和思想是否還擁有跨越時間的力量?在挪威奧斯陸,一場始於2014年的文化實驗正以百年為尺度,書寫著文學與自然共生的傳奇——這就是未來圖書館(Future Library),一個將森林生長、文學創作與未來閱讀緊緊繫結的“時間膠囊”,用沉默的堅守,對抗著時代的浮躁圖書

4月29日下午,挪威未來圖書館專案製作人安妮·貝亞特·霍溫德(Anne Beate Hovind)在上海復興藝術中心分享了這個關於時間、希望與傳承的動人故事圖書

一次關於未來的公共藝術

2011年,蘇格蘭觀念藝術家凱蒂·帕特森(Katie Paterson)被邀請為奧斯陸沿海區域的城市規劃設計公共藝術專案,當時給她的任務非常開放——如何讓公共區域與時間產生聯結圖書

“當凱蒂提出要做一個持續100年、在城市周邊種一片森林的想法時,我第一反應是‘這太瘋狂了’,就像有人提議在上海市中心種一片森林一樣,幾乎不可能實現圖書。”霍溫德回憶。

這就是“未來圖書館”專案,核心願景是“用森林孕育書籍,用時間封存故事”圖書

“未來圖書館”的百年約定,用1000棵雲杉種下文學“時間膠囊”

講座現場圖書

這份看似“瘋狂”的構想,最終在多方支援下落地生根圖書。2014年,專案在奧斯陸北郊森林種下了1000棵挪威雲杉。這些幼苗將在時光中慢慢生長,歷經百年風雨,直至2114年被採伐,化作紙張,用以出版一系列至今仍未問世的書籍。

自專案啟動以來,每年都會有一位作家受邀創作一部全新的手稿圖書。這些文字被封存於位於奧斯陸公共圖書館的“未來圖書館室”中,直至2114年統一齣版。在此之前,無人得以閱讀。

為了守護這份承諾,專案與奧斯陸市政府簽訂了百年專屬合同,鎖定了森林的使用權,也在奧斯陸公共圖書館內開闢了一間“靜室”,專門用於封存作家們提交的手稿,同時設立專項信託基金,確保這場百年工程能夠永續推進,不受時代變遷的影響圖書

“未來圖書館”的百年約定,用1000棵雲杉種下文學“時間膠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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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種下的雲杉圖書

未來圖書館的執行規則簡單卻充滿儀式感,每一個細節都在詮釋著對時間的敬畏圖書

每年,專案都會在全球範圍內遴選一位優秀作家,不限國籍、不限語種、不限體裁,邀請他們創作一部全新的原創手稿,而這份手稿在提交後,將被徹底封存,不出版、不公開、不被任何人閱讀,靜靜躺在“靜室”中,等待2114年的解封時刻圖書

“未來圖書館”的百年約定,用1000棵雲杉種下文學“時間膠囊”

靜室牆面設計成年輪

“未來圖書館”的百年約定,用1000棵雲杉種下文學“時間膠囊”

建造靜室的書籍來自種下雲杉的森林圖書

每年夏季,1000棵雲杉成長的那片森林都會舉辦一場簡樸而莊重的手稿交接儀式圖書。作家來到挪威,踩著之前作家的足跡來到這片森林遞交手稿。那一刻,當下的思考與創作,便被賦予了跨越百年的意義。

從2014年加拿大作家瑪格麗特·阿特伍德(Margaret Atwood)提交首部手稿《Scribbler Moon》至今,已有十幾位全球頂尖作家加入這場約定,他們來自不同的國家,有著不同的文化背景,創作風格迥異,卻共同為百年後的讀者留下了珍貴的“時代切片”圖書。英國作家大衛·米切爾以《From Me Flows What You Call Time》的時空敘事,呼應著專案的時間主題;韓國作家韓江、挪威作家卡爾·奧韋·克瑙斯高、越南裔美國作家王鷗行、印度作家阿米塔夫·高希等,紛紛留下自己的作品,讓不同文化的聲音,在時間的長河中得以相遇、共鳴,構建起一個跨地域、跨時空的文學共同體。

一場持續百年的文學約定

這個沒有任何宣傳經費的專案,靜靜運轉了12年,卻已經成為全世界範圍內廣為人知的公共藝術,它給奧斯陸這座城市,也帶來潤物細無聲的改變圖書

奧斯陸公共圖書館中的“靜室”用木材建造,而木材來自當時為騰出空地種下新樹苗而砍伐的樹木圖書。室內的牆壁宛如樹木的年輪,100個年輪之間各有一個存放作家手稿的抽屜。讀者進入房間,可以拉開抽屜,透過玻璃盒看到存放於此的作家手稿封面,想象書籍中的內容。

“這個房間非常受歡迎,總有很多人在這裡進進出出圖書。”霍溫德見證了大家對“靜室”的喜愛。作家們也很喜歡這個充滿象徵意義的房間。在將自己的手稿第一個存入“靜室”後,2024年瑪格麗特·阿特伍德再訪奧斯陸,就要求再次走進“靜室”,安靜地和作家們的手稿坐在一起。

那片1000棵挪威雲杉組成的森林,也成為了奧斯陸一個非常受歡迎的徒步地點圖書。總有人穿越森林走到那裡,在一片大森林中的這塊小小的、屬於未來的森林中靜坐冥想。

“未來圖書館”的百年約定,用1000棵雲杉種下文學“時間膠囊”

手稿交接儀式,大家跟著作家一起徒步前往森林圖書

每年夏天的手稿交接儀式,也成了一場頗具象徵意義的盛會圖書。參加儀式的所有人跟著遞交手稿的作家一起步行去往那片森林。這種儀式感承載著對時間的敬畏。

諾貝爾文學獎得主、韓國作家韓江遞交手稿時,拖著一塊長長的白布穿過整片森林,最後用白布包著手稿封存圖書。韓國有尚白的傳統,白色用於婚禮、喪禮、祭祀等重大儀式,韓江解釋,“白布是誕生與死亡的包裹——像包新生兒,也像裹逝者。把手稿包起來,是交給時間與森林保管,百年後重生。”

“未來圖書館”的百年約定,用1000棵雲杉種下文學“時間膠囊”

韓江拖著白布走過森林圖書

阿特伍德也表示,“未來圖書館”專案對作家而言,也是前所未有的體驗,“僅僅是想象我的作品在沉睡100年後,再度被喚醒,就是一種從未有過的感受圖書。什麼樣的人會等著閱讀我作品?那些尚未出生的讀者翻開第一頁時,會說出怎樣的第一句話?”

作為專案的製作人和長期執行者,霍溫德見證了幾乎每一場儀式,她帶著讀者們一起,在森林中閱讀、分享,講述關於文學和時間的故事圖書。在這些活動中,1000棵雲杉逐漸長大,“起初,樹苗還都很小,這些年,坐在森林中的讀者,有些已經被高大的樹木擋住,看不到彼此。”

一個屬於長期主義者的堅守

對於專案傳遞的希望,安妮·貝亞特·霍溫德引用了英國媒體的評價,“有英國報紙評論說,未來圖書館是‘希望的實踐’,我非常認同圖書。”她分享了韓江對專案的描述,“韓江說,‘如果在所有不確定的時刻還能祈禱,我們只需向著光明走出一步。’而這個專案,就是一場跨越一個世紀的漫長祈禱’。”

在這個充滿不確定性的時代,“未來圖書館”以百年為刻度,重新定義了文學的價值與時間的意義圖書。“如果我們不相信100年後的人們依然會需要紙書,我們就不會這麼做。” 霍溫德說。

那些存放在“靜室”之中、僅有一份的紙質作品可能會面臨各種不確定的意外,百年之後的讀者是否能理解今天作家的思想也無法確定圖書。但霍溫德相信,今天唯有抱著理想主義的信念,堅定地去做,確保“未來圖書館”專案在我們的有生之年順利進行,才能為後輩留下一份珍貴的遺產和禮物。

“未來圖書館”的百年約定,用1000棵雲杉種下文學“時間膠囊”

阿特伍德坐在靜室之中圖書

“我常被記者問到,‘你100年後已經不在了,為什麼還要做這件事?’我的答案是,我必須信任後代,他們也必須信任我們——我們此刻堅守的,是一場跨越世代的約定圖書。” 霍溫德補充,奧斯陸市政府與專案簽訂了100年的合同,“這份合同承諾,森林和圖書館靜室的使用權將持續100年,維護費用也由政府承擔,這在挪威不同尋常,它證明了,看似不可能的事情,只要堅守,就能實現。”

專案早在2014年就成立了信託會,由信託會董事會負責每年遴選作家,“凱蒂從一開始就定下了兩個標準:時間與想象力圖書。我們不會提前列好100位作家的名單,而是根據每年世界的變化,每年進行一次評估,選擇最能代表當下時代思考的作家。”

當被問及是否會邀請中國作家參與時,安妮·貝亞特·霍溫德給出了充滿期待的回應,“100年是很長的時間,中國是世界的一部分,未來一定會有中國作家加入這場約定圖書。”她笑著表示,專案沒有足夠的資源去篩選全球作家,“我們非常依賴大家的推薦,如果有合適的人選,歡迎大家推薦。”

相伴12年,“未來圖書館”專案改變了霍溫德的人生圖書。如今AI深刻地改變著世界的執行方式與底層邏輯,霍溫德卻堅信,想象力是人類不可被AI取代的財富,“只要我們能想象未來,就能創造未來。”

如今,奧斯陸北郊森林中的雲杉已悄然生長了12年圖書。在這個追求即時滿足的時代,未來圖書館以百年為刻度,重新定義著文學的價值與時間的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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